2008金馬國際影片觀摩展

  抑鬱的文學與宿命的盜匪

尚‧皮耶‧梅爾維爾

1917‧10‧20─1973‧8‧2 

文/黃建業

法國新浪潮起浪揚波，至今已經半世紀。然而，每次重放這些經典之作，仍感到那反叛年代桀驁不馴的開發力，五十多年間，電影世代感性和趣味的更迭，在峰迴路轉中，全然又是另一片天地。金馬影展在今年選擇了新浪潮教父尚‧皮耶‧梅爾維爾作完整的致敬回顧展，真的有幾分逆潮流的獨見和勇氣！

尚‧皮耶‧梅爾維爾在大師巨匠的星河系譜上，確實是一個難以歸位的獨行俠。往上溯源，他跟三、四O年代的詩意寫實掛不上邊，與他同時代的法國影壇，也不易於接軌。我們儘管稱他為新浪潮教父，他自己卻努力與六O年代的新銳保持距離。或許，這正是五O年代法國某些重要創作者們的特別之處，舉凡羅伯布烈松（Robert Bresson）、賈克大地（Jacques Tati）、尚考克多（Jean Cocteau）等，每人都以其獨一無二的電影風格，享譽影壇。這些大師身影，宛如戰後瓦礫堆中重新閃耀的珍寶，為法國電影於灰暗的時代裡，再展光芒。

沉默之海
The Silence of the Sea
尚皮耶梅爾維爾Jean-Pierre Melville
法France│1947│35mm│B&W│88min
根據Jean Bruller二次大戰期間秘密發表的作品改編，描繪法國一位作家和姪女的住所為納粹軍官徵用，兩人以沉默表達對納粹的鄙視，反而德國軍官不管如何被漠視，始終維持親切有理的態度，父女兩人逐漸對他改觀。電影優雅獨白和完美構圖，循序漸進讓觀眾認同軍官孤獨而哀愁的形象，雖為梅爾維爾的處女作，卻已難掩其令人傾倒的大師風範。

當你閱讀此信
When You Read This Letter
尚皮耶梅爾維爾Jean-Pierre Melville
法France│1953│35mm│B&W│104min
不學無術的麥克斯惹上了桃色麻煩，苦主的姊姊泰瑞莎原是一名實習修女，暫時還俗陪伴妹妹，卻不顧念自己的身份，親身下海渡化浪子，沒想到竟讓麥克斯瘋狂愛上她。本片是梅爾維爾的第三部劇情長片，讓他創作生涯中的數個第一，包括首度嘗試商業製作，首度拍攝通俗愛情故事，以及首度「不參與」劇本編寫，首度啟用外籍女演員。

賭徒鮑伯
Bob the Gambler
尚皮耶梅爾維爾Jean-Pierre Melville
法France│1955│35mm│B&W│98min
大半生耗費在牌桌上的職業賭徒鮑伯，因為經濟和人情的雙重壓力，不顧好友的勸阻，決定賭上自己的後半輩子，涉險計畫一宗銀行搶案…2002年【亂世浮生】導演尼爾喬丹曾經重拍的本片，梅爾維爾自編自導，將個人風格與美國40年代黑色電影完美結合，宛如庫柏力克【殺手】，劇本重重套疊、情節緊湊，不但確立他「法國新浪潮的先驅者」地位，更開啟後續一系列黑色犯罪經典的序幕。

曼哈頓二人行
Two Men in Manhattan
尚皮耶梅爾維爾Jean-Pierre Melville
法France│1959│35mm│B&W│84min
身為二戰英雄的法國大使，無端缺席聯合國會議，兩名新聞記者奉命追查內情，周旋在法國大使的妻女及疑似情婦之間，雖是釐清這樁醜聞的來龍去脈，也面對了新聞價值、道德堅持和國家利益相衝突的為難。曾在高達名作【斷了氣】軋過要角的梅爾維爾，本片自導自演，影迷萬勿錯過。紐約曼哈頓夜景猶如光影迷城，任主角穿梭其中，本片被視為這位黑色大師最具新浪潮風采的作品。

神父李昂莫罕
The Forgiven Sinner
尚皮耶梅爾維爾Jean-Pierre Melville
法France│1961│16mm│B&W│115min
1963英國金像獎外語片最佳男主角提名
二戰時期的法國某小鎮，年輕寡婦芭妮的共產主義信念與激進性格，讓她故意走進教堂告解室裡製造風波，沒想到年輕英俊又信仰堅定的神父，反倒讓芭妮陷入意亂情迷的漩渦之中…本片是梅爾維爾聲稱向大眾靠攏的第一次轉型，男女主角分別請來當時分別以【斷了氣】、【廣島之戀】走紅的楊波貝蒙與艾曼紐麗娃。

線人
The Finger Man
尚皮耶梅爾維爾 Jean-Pierre Melville
法France│1962│35mm│B&W│108min
剛出獄的莫里斯，先是前往殺掉好友吉伯特，然後與另一名老友西里恩合夥搶劫，但計畫卻不幸失敗後，並於隨後發現女友泰瑞莎已遭殺害陳屍車內。莫里斯認定了西里恩出賣了自己，誓言討回公道…這是一部帶有【無間道】色彩的懸疑警匪作品，巨星楊波貝蒙一貫獨特的詮釋方式，為片中獨行殺手西里恩，注入一股不尋常的迷人魅力。本片開啟梅爾維爾60年代警匪電影經典系列的首作。

第二次呼吸
Second Breath
尚皮耶梅爾維爾Jean-Pierre Melville
法France│1966│35mm│B&W│144min
剛逃獄的亡命之徒古斯塔夫，一面躲避老練警探布洛特的追緝，一面計畫再幹上一票後退出江湖。不料，如今的黑幫已不像過去那般重視的江湖倫理道義，古斯塔夫也因此逐漸被逼入絕境…本片是梅爾維爾作品中道德議題探討最微妙複雜的一部，古斯塔夫的舊式浪漫價值觀，與艾爾帕西諾在【角頭風雲】中的角色，有著異曲同工之妙。

紅圈
The Red Circle
尚皮耶梅爾維爾Jean-Pierre Melville
法France│1970│16mm│Colour│140min
甫出獄的盜賊、在逃的囚犯以及遭革職的警探，合夥搶劫一家保全系統嚴密的珠寶店，但三人卻在得手之後，因為無法抗拒的外力，步向悲劇性的宿命結局…冷冽肅殺的氣氛與精練準確的對白動作，搭配著亞蘭德倫與尤蒙頓無懈可擊的演出，完美呈現了男性之間無需贅言的同盟情誼，片名語出佛偈，意味深長。為其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，香港名導杜琪峰正著手拍攝新版。